《便利店人間》:你也覺得自己不正常嗎?

woman buying groceries in a convenience store

我那時剛好讀了《便利店人間》和《變形的陶醉》,兩本書中的女主角都會讓我感覺到一種無法突破困境的壓迫感。

我們是否害怕自己與眾不同?或者我們的社會是否允許我們和別人不一樣?據統計,全球每天有數百萬人問上網搜尋「我正常嗎?」,但心理學家卻說「所謂正常,沒有固定的標準。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行為是單純的好,或單純的壞。」

第155屆芥川賞《便利店人間》是一本有點類似散文的日本現代文學,文體很輕鬆易讀,好像是日本人在通勤中就能閱讀完的一本小說,作者半自傳性的小說——便利商店店員的日常。

我之前說過自己很少看相對「較輕」的文學,而《便利店人間》故事看似簡單,背後隱藏的意義卻讓人覺得有點驚悚可怕。

《便利店人間》封面

以下是我讀完的兩個想法:

  • 為什麼我們總太在乎別人的眼光?
  • 我們的生活是否是機械式的重複?

主角是一位年過三十六歲卻還在便利商店打工的未婚女性古倉惠子,她的人生剛好分成從十八歲開始打工的便利店人間以及十八歲以前的生活。這也正是作者村田沙耶香本人的經歷,文學系畢業後從來沒有做過「正式職員」的工作、沒談過戀愛。

根據作者的敘述,三十六歲沒有正職工作也不結婚生子,不照著常理走而被社會認為是沒有貢獻的人。在她身邊的人、甚至是陌生人都可以對她的人生指指點點並給予意見,世俗人的眼光會覺得像她這樣在便利店打工的成年女性一定文化水平很低又沒什麼自己的想法吧?

我不禁聯想到法國小說《刺蝟的優雅》的女門房,身材矮胖不修邊幅,第一印象讓人以為她很粗魯,她卻是一位愛閱讀的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及內心世界。只因為身為門房在法國資產階級眼中屬於低下階級,不應該有太多思想而隱藏了真實的自己。

故事進行中在在展現出主角與社會大眾格格不入的事件,她幼稚園時看到小鳥死去,同學們都哀傷的哭泣,但她不明白為什麼要為了一隻小鳥而哭?小學的時候看失控的男同學,她直覺認為「打他的頭讓他安靜下來不就好了!」。後來才從別人看她的眼神中發現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而決定從此當個安靜的人,不講話就不會出錯了!

而在便利商店打工擁有一份完整的工作手冊,讓每個獨立的個體變成整齊劃一的「便利商店店員」,完全融入在商店中,好像自己也大大方方的是社會中的一份子。古倉惠子不知道怎樣才算正常的,她只能模仿其他店員的口氣、說話方式,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其他人來來去去的,也造成她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語氣及聲調。

為了迎合別人眼中的「正常」,她還要逼迫自己做許多看似荒謬的事。

主角便利商店店員十八年的人生中,已經失去了自我,其他人也無法找出原來的她是什麼樣子的。她知道自己是社會中的異類,但卻強迫自己成為「正常人」。其中一點讓我覺得很悲哀,她甘於成為社會中的一個小小螺絲起子,刻意地把自己的個性隱藏起來,或許是日本社會的常態,主角雖然只是一個「打工族」但她盡本分遵守所有工作手冊上的規範,擔心任何環節出了錯。

只有擁有完美生活指南的便利店,才能讓我得以成為這世界正常的「零件」。

不過,便利商店的店長會將她的心思放在眼裡嗎?她自認身為驅動社會一份子的齒輪在別人眼中或許就是一本「工作手冊」就可以取代的。

作者簡介:村田沙耶香
1979年出生於千葉縣,玉川大學文學系畢業。
2003年以《授乳》獲得第46屆群像新人文學獎優秀獎,出道文壇。
2009年以《銀色之歌》獲得第31屆野間文藝新人獎。
2013年以《白色城市,它的骨頭、體溫》獲得第26屆三島由紀夫獎。
另有,作品《返家之門》、《殺人生產》、《消滅世界》等。

順帶一提,我不確定大家是否能體會社會上確實還有不少人會因為一個人的職業而對莫名的對對方有敵意或是輕視?

我從三年前開始在甜點店賣甜點,在百貨公司時遇到客人不客氣或是以跟「下人」講話的口氣是經常有的事,有一次某位客人看到我正在瀏覽英文的新聞網頁,她就用一種誇張的口吻說:「你怎麼看得懂這個?」這類的事情不勝枚舉。

「有很奇怪嗎?我在學校裡學過英文啊!」當下我就完全理解《刺蝟的優雅》中女門房為什麼閱讀還要躲躲藏藏的,在別人的眼中「她會閱讀」就好像動物園裡面的猩猩會唱歌一樣!為了不跟人特別解釋,我之後也都盡量在客人來的時候趕快把筆電螢幕關閉。

很現實的是當客人知道你是甜點店老闆時的態度就完全不同了。《便利店人間》的作者村田紗耶香就是平日在便利店打工、下班後開始寫作,我之前在百貨公司站櫃的時候也是每天寫觀察日記,當作一種社會實驗真的蠻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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