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亡,我可能在16歲的時候已經死了

green leaved tall trees under sunny sky

這是源自一個夢境,在夢裡我看到自己的墓碑——原來我出生於1984年,死於2000年。

我在一個歐洲風格墓園中散步,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目標,就是到處走走停停,看看墓碑上的雕像、讀著上面的碑文⋯上面寫的應該都是中文 —即使雕像都是白種人輪廓,可能還是義大利的莊園。

甚至在夢中回想起那次和義大利前男友在米蘭紀念墓園散步,一起讀著墓碑上的經文,他替我翻譯其中的拉丁文。我當時拿起手機中的bible app確認他的拉丁文程度。那天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隔天一早我就搭飛機回台灣,都知道彼此或許不會再見了⋯⋯隔天他送我到機場,要check in的時候說:「現在你必須自己來,因為我以後不會幫你了!」我故作堅強地把行李箱抬到磅秤上,思考他說的這句話但沒有哭出來。進海關時,不想回頭的,而他突然喊一聲我的名字,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依稀記得每段碑文,但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最後一個是我自己的。我16歲就離世了,那年是2000年,原來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老幾歲!?看到上面的數字還算了一下,我死的時間已經比我活著的時間還要長。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在夢中還有算數能力

但是,我為什麼會在16歲的時候死去?

我並不怕死,也不忌諱談死亡。這個夢會有任何意思嗎?

從小聽聖經故事「但以理解夢」,我就很好奇為什麼君王的夢境一定有意思,我曾夢見自己的死亡多次,參加自己的告別式、看到我的遺像(只是那個人長的不像我)或是在夢中發現我是以死者的角度在看事件發生。

不知道這樣是否符合邏輯,但我的確在夢中確定自己已死。

假設夢境是有意義的,16歲就是重點

我在15歲生日幾週後得知自己生了病,是不會痊癒的免疫系統疾病,若控制不好也可能會離世。醫師說除了家族病史遺傳外,也可能因為生活習慣而發病。從此之後,吃了10年的藥控制病情,我並沒照醫師指示過「健康的生活」。10年後醫師說我的各項指數奇蹟式的降低為正常人,因此我再也不用吃藥。(不過最近看一次醫生,指數又回來了。

從那開始就思考我的死亡,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大概活不過25歲。

雖然我15歲之後的生活並沒因為生病而改變太多 。大概沒有一個青少年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生病,總是覺得很彆扭或讓人同情更尷尬,盡可能在朋友面前隱藏,但我心境上隱約因為疾病改變。其實我不能曬太陽、不能過度熬夜也不能做過度的運動,但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自助旅行,愛曬太陽、走很多路也喜歡跑步,而且我讀書或工作時經常熬夜趕作業。

我不怕死,只是很擔心自己下錯決定而後悔。

這同時也是很矛盾的憂慮,身為一個不確定有沒有未來的人,或許我根本沒時間後悔。15歲之後的我不再聽別人的意見過活,讀什麼學校、進入哪間公司、和誰交往…我要自己承擔所有的後果,因為我生命中最大的風險應該是「沒時間再做什麼」。

因此「矛盾」經常困擾著我。

當我糾結一個抉擇,會想著自己的年限可能不多了(內心戲很多),或許怎麼做都可能不會等到出錯的時候,但如果我意外活夠久呢?就必須更穩健保守的規劃未來,可是我對永恆或未來根本沒概念。人都是要期待未來才會過得有目標並且感到幸福,這也是宗教信仰存在的目的,當期待一個美好未來時,我還是不怕死,但同時希望自己能盡可能多活幾年。

16歲確實是個分水嶺,荷蘭人在滿16歲之後可決定安樂死(12~16歲諮詢後可),這個年齡的人已被付予決定自己生命期限的權利,那麼生活中其他決定便顯的微不足道。我在16歲時可能已經死了,從此之後我不確定要不要期待未來,就如同死了一樣。

有時候甚至會害怕自己想像的未來太美好,如此一來就可能開始害怕死亡。

但真正可怕的是過了10年,醫師宣布我恢復正常人的身體,我開始思考自己是否隨興的活了10年?只能慶幸自己從來沒靡爛度日,也還在體制內生活,沒脫離社會。

但我似乎做了一些決定是預期自己多活幾年的人不會做的。例如,我的戶頭零存款,工作時領的薪資最後都會花在旅遊上、曾義無反顧的談了幾場戀愛,一生應該只能談一次這種戀愛⋯也沒好好保養自己的身體。

所以我沒有累積經驗與財富。

如果我遇到15歲的自己會如何?

從小學到中學,我的夢想一直是到巴黎學服裝設計,我還認真的準備繪畫及語言能力。但在16歲時「因為盧梭」選擇念法律,我猜想青少年的我會感到很不可思議。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不過當我現在努力回想自己的15歲,反而不確定當時的我到底對未來有哪些期待?畢竟那時只想脫離無聊的學生生活,每天就擔心自己的髮型跟穿著,也或許我現在的生活比那時想像的還要美好。

對了,那時的我以為工作幾年就能買的起房子,而且還能住在小時候成長的台北市民生社區。絲毫不知道原來追求夢想與保持現實是有所關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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